兰宝钊床头、脸颊发红如春桃的李思真,厚着脸皮走过去,关心自家弟弟:“宝儿好些没?”
“好多了。”
兰宝钊浑身不自在,一是为自己刚才的鬼迷心窍,二是担心被自家二哥看见自己早恋,有一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
“哥,您还有事吗?”
“这么快就想赶哥走啊。”兰元钦挑眉,故意逗他:
“难不成是有美人在怀,就忘了哥哥,真是个见色忘亲的人。”
“哪,哪有”兰宝钊闻言,脸色更红,结结巴巴地想说什么,可吭哧吭哧半天,依旧一个字都未说出口,最后干脆在兰元钦戏谑的眼神里,掀起被子,盖在脸上装死:
“哥,我困了!你走吧!”
“行了,不逗你了。”眼看着自己弟弟要被自己逗哭了,兰元钦微微正色,道:
“哥哥来,除了给你送参汤,还想让你见一个人。”
兰宝钊闻言,这才缓缓从被子里探出一个头,好奇道:
“谁啊。”
“”兰元钦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微变,忽然变的严肃沉冷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门口,低声道:
“是温玉桦。”
温玉桦!
就是那个差点捂死他,冤枉他,害他被退学的人!
想到这里,兰宝钊气的眼底都要喷出火来,大叫道:
“他来做什么?!”
兰元钦没回答兰宝钊的话,只是低声道:
“温玉桦,进来吧。”
门外静了片刻,一道清瘦的身影慢慢踏了进来。
温玉桦一身熟悉的蓝色学子服,浆洗得干干净净,身形单薄,垂着头,脊背微微弓起,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往日里那副温良寒门学子的姿态半点没变,只是脸色泛白,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惶然。他进门之后,目光飞快扫过床榻上的兰宝钊,又迅速垂下,恭恭敬敬对着兰元钦躬身行礼。
兰宝钊一见他,浑身的火气瞬间翻涌上来,胸口伤口被情绪牵动,一阵闷痛,他却浑然不顾,撑着身子就要坐起来,声音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你还敢来见我?!”
兰元钦抬手轻轻按住他的肩,力道沉稳,制止了他冲动起身的动作,低声提醒:“别动,当心崩开伤口。”
而后他看向温玉桦,语气冷平,不带半分戏谑,方才逗弄兰宝钊的轻松全然消散:
“今日带你来,不是来争执打闹。你先前在书院之中,与兰宝钊的冲突,你再当着我的面,亲口说清楚。”
他顿了顿,道:“如果你肯现在当面对我弟弟道歉,看在你身为寒门学子、求学不易的份上,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温玉桦闻言,肩头轻轻一颤,依旧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声音细弱,听着似有几分委屈:
“二公子,当日之事…… 书院山长已经判过,是兰三公子动手殴打于我。”
“你丫的放屁!” 兰宝钊咬牙,额角青筋隐隐跳起来,都顾不上世家公子的斯文了:
“明明是你趁我午睡没防备,想拿被子活活闷死我!我是自保、气急了才动手!所有人只听你的一面之词,都说我仗势欺人!”
“我没有。” 温玉桦轻轻摇头,声音依旧柔弱,
“三公子,当日同窗都可作证,是你无端发难。我家境贫寒,素来谨言慎行,怎敢做出这等害人之事。”
他抬眼飞快瞥了兰元钦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一副受人欺压、无力辩驳的模样。
“你!”兰宝钊气得胸口起伏,疼得倒吸凉气,又急又怒:“你撒谎!哥,你要相信我!”
他这边还在无能狂怒,那边李思真却忽然动了。
李思真瞧着躬身畏畏缩缩温玉桦,双眸凝起神情,眼底隐约可见清晰的愤怒。
他一想到兰宝钊就是因为这个人被冤枉,被退学,心口就像是被一团火攥住了,烧的慌。
他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快步走到温玉桦面前,猛地抬起手,用力在温玉桦的脸上扇了一耳光。
“啪!”一声清亮脆响在安静的卧房里炸开。
温玉桦猝不及防,被打得偏过头去,鬓边的发丝散乱开来,脸颊迅速浮起一道清晰的红印。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满眼错愕,似乎万万想不到,会有人当众动手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