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37页

首页 书架 加入书签 返回目录

原先谢父有很多书,他喜欢看书,从比较晦涩难明的专业书籍到爱情小说都有,也会给谢星柏买绘本或者适合小孩看的科普书籍。

但最后,他们离开时将他们全都卖掉了,不是卖给阅读这些书的买家,而是全部给了一个收废品的老人。

谢星柏的书只留了一两本,他还记得父亲看着那辆三轮车缓缓远去的目光,是年幼的谢星柏无法体会到的哀伤。

他当时询问父亲,虽然搬家没办法带这么多书,为什么不留下几本呢?

父亲沉默了很久,母亲红着眼眶,宽慰似地拍了拍父亲的肩。

最终父亲只是叹了口气,说:

“留不下了。”

谢星柏当时不理解,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他的新家,一个陈旧的小屋,谢星柏也是在相似的一张小桌上学习。

在写字时他要调整着角度,不然会遮手影,就看不见方格里的字了。

那时,父亲几乎整天奔波在外,母亲也很忙,偶尔有空了,便会坐到他旁边看着自己写作业。

这样的机会不多,小小的谢星柏总会将脊背挺得很直,字也写得更加用力和端正,再将板正的田字格骄傲地拿给母亲看,而母亲也总会摸摸他的头,表扬他很乖。

但到后面,父亲去世,母亲也不再有能够喘息的机会,谢星柏也很少在家中见到她了。

偶尔有过几次,少年谢星柏凌晨几点从睡梦中起来,有些口渴,离开房间去倒水。

已经很晚了,却也还可能会碰上刚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满脸疲惫的母亲,母亲一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询问自己是不是吵醒他了。

也有很多时候,或许是太累了,她没有进房间,只是蜷着身子躺在那张小小的、深棕色的漆皮几乎掉光了的小沙发上,闭着眼睡着了。

谢星柏去房间拿了一张小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心中莫名觉得很难过。

如果他们没有生下自己就好了,或许就能不那么累,也不用花这么多钱了。

谢星柏回过神来,发现手中的黑色水笔不知何时已经抵在了纸上,正在不断渗透下去,在纸上丝丝缕缕地晕开。

墨水已经染黑了一小块字,将原本的英文单词遮住了许多,谢星柏艰难辨认出,那是“deprive”。

他有些惊惶,几乎是在瞬间就想起了梁亦堂,和那几张被他藏起来的、狗仔偷拍的照片。

受早年经历的影响,谢星柏变得很容易因为这些事惴惴不安,自己一个人时还好,但一旦拥有了什么,仿佛能够未卜先知地观测到其的失去,像抓起了一捧水,而它正在流失。

谢星柏看向被它用一个小袋子装起来的洋紫荆。

紫荆花早已因为脱离了树而开始泛黄、死亡,谢星柏学着在一本书上看来的,制作植物标本的方法,十分粗制滥造地挽留它。

但他无法延缓死亡,也无法再输入养分,只是保存着它的尸首,以寻求一点单薄的慰藉。

他环视了一圈这个狭小的出租屋,想起去过很多次的梁亦堂的家,那里宽阔、干净,还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整个荆港最为繁华的地方。

这样的落差令他时时刻刻都处于一座虚浮的空中楼阁之中,谢星柏苍白地预感,有什么就要发生了,而他只能束手就擒。

生活对于谢星柏而言都是日复一日的乏味,临近2月,很快又到了旅游旺季,游客也多了起来。

谢星柏很早就能熟练地掌握全局,茶餐厅的事务在他的手下变得井井有条。

他将脏盘子装在蓝色的箱子里推过去后厨,在擦桌子时听到邻座刚刚点了餐的两个女孩兴奋地窃窃私语。

“这家就是梁亦堂吃过的餐厅,我和他点了一样的。”

谢星柏擦桌的手一顿,想起来刚才两个女孩点单时的确点了四宝饭。

在那件事后,的确有很多人来打卡所谓的“梁亦堂同款”。

他们认识时是在荆港的夏季,而现在年份又跨越了一个数字,也来到了冬天,来这里的人还是很多。

时至今日,谢星柏还是有些恍惚,对这段恋情始终觉得不真实。

暂时没有其他的客人,谢星柏回过神来,他学过国语,迟疑片刻走近几步,微微俯身用国语开口:

“你们也喜欢他吗?”

两个女孩看到他来攀谈还有些意外,谢星柏平日里表情很淡,虽然温和有礼,但也不是平易近人的类型。

她们很兴奋地说“对呀对呀”,三人就梁亦堂的作品粗略聊了几句,而后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