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叹了口气“我希望是我杞人忧天了,但是,万一我不是杞人忧天呢?”
唐晴摇了摇头“你也说了,那是个姑娘。”
袁朗点了点头。
“既然那是个姑娘,你就趁早放下这件事吧。”
“为什么?”
唐晴转身,坐在了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袁朗,你可能不太了解一个女孩子如果真的是你想象的那样被拐进了山里,她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困境。但很巧的是,我了解。”
袁朗握住了唐晴的手“我很抱歉……”
“干嘛道歉,你又不是那些该死的人贩子。”唐晴对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我其实有点高兴。之前还担心你是有什么事情想故意瞒着我,或者是想悔婚。现在倒是想明白了,你瞒着我,是怕我想起那段过往,心里难受,是吧?”
“抱歉……还是让你难受了。”
唐晴摇了下头“不会。其实,这些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劝你放宽心,是因为,这事儿已经没什么好查的了。若真有这么个人,这人不仅能自己逃出来,在那种境况下还鼓励你坚持下去,至少说明,这是个很有毅力的人。这种人,到了那种地方大概只有两个结局,被打死,或者像我一样,成功获救。你也说了,这事儿已经是几年前了,若是她没得救,估计早就死了,那其实你要不要继续查下去,都没有意义。若是她得救了,你觉得,她还会想见到你吗?”
袁朗一愣。
是了,如果这些设想全部成立,那对方一定恨死他了,如果不是救了他,说不准人家就逃出去了。若是他当初就想起来也就罢了。可在几年后的今天,他才忽然想起来去确认人家的安危,实在是太晚了些。
唐晴叹了口气,握住了袁朗的手“听我的,别想了,不会有人比我更能与她感同身受。袁朗,迟到的关心与迟到的正义一样,都是悲剧。别让自己陷进悲剧里,你只需要在心里默默为她祈祷,希望她是幸运得救的那个,这就够了。”
袁朗看着唐晴,眼里的光明明灭灭,忽然就产生了一个极为可怕的想法。
他看着唐晴的眼睛,开口道“我有可靠的消息,只要她还活着,就一定得救了。”
唐晴眨了下眼,对他扯出了一个笑“那很好啊。既然如此,咱们就在心里祝福她,祝福她此后平安顺遂,再无险阻。”
袁朗仍旧定定地盯着唐晴。
唐晴好奇地垂头看了看自己“我有哪里不对吗?干嘛这么盯着我。”她捧住了袁朗的脸“虽然你坦白了应该从宽,可你最近竟然满心都在想另一个女人,我有点生气了!”
袁朗抬手将人抱进怀里“唐晴,万一我真的害了人……”
“停!我再说一遍!你没有害人,害人的,是人贩子!”
……
这天夜里,袁朗一个人站在窗边,久违地点了一根烟。
已经太久没有抽烟了,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难以适应尼古丁的味道,第一口烟甚至让他呛咳了好半晌。
他回想着下午唐晴的话,越发难以安心。因为他忽然发现,唐晴紧张干渴之时,那沙哑的声音,竟然与他那不知真假的记忆中的声音逐渐重合了。可他认真地看过了、试探了,唐晴很平静,眼里都是对他的宽慰和关心,并没有其他的什么情绪,这勉强安抚了他刚刚生出的不安与恐惧。可这样的猜测一旦生出,他就很难不去联想,想到当初态度骤变的唐晴,想到她要自己道歉,想到她一直瞒着自己的那个秘密……
袁朗掐灭了手里还有一半的烟,他意识到,原本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的烟,如今已经失去了作用,他早就变了。而此时困在那片老林子里的,也许不止唐晴,还有他自己。
他好像迟到了很多年,却又被重新困了进去……
“什么玩意儿?救人?”高城难得回家一趟,好不容易能跟媳妇亲亲热热地抱在一起好好睡一觉,却不料大半夜竟接到了袁朗的电话,这人还开口就问,唐晴当初被拐的时候,有没有救过人。
“她那会儿都自身难保了,哪还有那个余力?”
“你确定你哥没跟你提过这些吗?”
高城揉了揉眼睛,大脑也清醒了不少,忍不住劝道“你这刚求婚成功,眼见着就要修成正果了,怎么忽然又琢磨起过去那档子事了?”
“问那么多干嘛。”
“不是,你搞清楚!现在是你求我办事,我问问原因不过分吧!”
电话另一边,袁朗没有说话。
此时,高城身边的江解语也已经清醒了过来,意识到高城正在跟谁打电话,她立刻将头凑到了手机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