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碰到,非死即伤。
公交车上,楚西提前冒险松开了紧握的扶手,在听到阿文给的信号的瞬间,按照谢听痕叮嘱的那样,拼命往下一蹿!
刻舟
楚西只觉得,头皮嗖地一凉,像被一阵疾风掠过。
只见一道华丽夺目的白光,从楚西边上那道全车最大的5厘米不到的窗缝,直射入公交车内,几乎贴着他的发顶穿过。
那东西在楚西脑袋20公分外的相邻空座的靠背划过,力度大得直接把厚厚的座位背垫划开了花儿,垫子里大半海绵哐叽一声,嘣了一地。
它犹带光芒的轨迹不变,直击斜上方车厢顶棚,最终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击鸣音,随即,消失不见了。
顶棚上留下一道约有半指深的显眼印记。
其他乘客一时慌乱地惊呼:“啊啊啊!”“什么东西!”
“是、是又有别的污染物攻击吗?”
大家话音未落,被狠狠划了一道口子的公交车人性化地颤动两下,一如它以往被攻击时的作风,拔“腿”就跑,当即消失在原地。
似乎没改变现状。
——始发站的救援组观察人员、和媒体记者几乎同时播报:污染公交车再次重置到始发站。
始发站的救援人员立刻联系救援组指挥部,问:
“刚才两边不是说好,这一轮让它抵达翠井站后再重置,尽量拖延时间等更高层级智库想想办法吗?怎么车子又提前回来了?”
“别提了!有几个民间异能者,自作主张!”
副组长气急败坏吼着挂了通讯。
“通知车辆轨迹沿线所有机动人员!准备最终介入,尤其是医务组准备急救!公交车速已经逼近临界值了!我们现在也立刻出发!”他厉声命令。
谢听痕和阿文,也正在按赵悬计算好的观测位置,赶往始发站后几站路段,追踪情况。
救援组的直升机追车赶来,恰好和他们会面。
副组长带着两个身手利索的手下,通过几条绳索,速降下了直升机。
谢听痕倚着车勉强站着,眉眼困倦,正在被阿文医生灌保温杯里的温盐糖水——
显然很不爱喝。
赵悬去边上围观的群众里,试图买糖果给他吃,有两个年轻人掏出巧克力和烤馍片送给了他。
一个问:“他难道是低血糖吗?”
另一个问:“你男朋友?”
赵悬接过巧克力,礼数周全地对二位女生郑重点头谢过,没多说话,就返回去找谢听痕。
这趟出来得急,谢听痕中午没吃东西还开车窗吹了好一阵风,现在一侧的太阳穴附近就针刺一样疼起来,嘴唇已经有些发白。
远看着几个身影,垂下绳索从高空速降几十米,谢听痕一挑眉:这副组长虽然脾气暴了些,倒是真有两把刷子。
副组长落地就带着几个人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声责骂:
“瞎xx搞!没有指挥,没有请示,你们怎么胡乱插手!高级污染事件可不都是你们这种耀武扬威的战斗系异能者能直接搞定的!”
他克制不住不满的情绪,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还在当着人群继续激动地指着谢听痕嚷,“涉及这么多人的性命,耽误了救援,谁担得起!”
身后救援组长虽然年轻,但显然是偏文职出身,直等到直升机离地两三米才敢跳下来,趔趔趄趄着地,追着他的副手跑过来,也是一头汗,“……你先、先别急,看看效果,始发站那边说车里似乎有变化!”
谢听痕当下还来不及理他们。
他盯着公路尽头。
远远地,橙白色的公交车再次出现了。
车速实在太快,车体又沉重,这次过弯它已经轮胎打滑、车身倾斜。
这个速度下,机会稍纵即逝!
谢听痕念出了刚才没念完的那首七言绝句剩下的两句:
“——往事刻舟求坠剑,
怀人挥泪著亡簪!”
他几乎用一种常人已经听不清的语速,快速念完了,字字仿佛蹦出唇齿!
念完,谢听痕心下隐有所感,轻叹口气。
“熊孩子公交车……它有这么一丝丝意识的时间,只怕才短短几天。”
几乎是新生的婴孩。
“它还太小,所以还不懂……”
还不懂,逝去的人、过去的时间,无论跑得多快,都追不回来了。
刻舟求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