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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没送。”电话那头传来沙沙翻页声,“是正常的物理碎裂,没多大疑点,就只拍照留了档。”黎芝顿了顿,“怎么了?玉有什么问题吗?”
梁逸飞下意识瞥了眼李羽,就见少年一脸巴巴地望着他,眼睛亮得灼人,那热度几乎要漫出来,比他身上的阳火还烫。
他滚了滚喉结,不自然干咳一声。
“方不方便给我看一眼。”他沉声道,“最好现在就看。”
证物未被送检,说明对案件侦破意义不大。想要调出来看,流程也就非常简单了——不用打层层报告,也不需要上级领导审批。有时候证物袋就随手搁在证物科的办公桌上,或者塞在哪位支队长的柜筒里,等到要案卷归档写报告时才会匆匆想起来。
陈阿明的碎玉就这么个状态,拍了照,登了记,躺在证物科的塑料筐里,等着家属来认尸,和遗物一块还回去。
只是刑侦、经侦、技侦,自打案情分析会结束,一个个都跟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似的,加上年节事多,人手紧张,全都在往死里转。
等詹思佑回来,从黎芝那得知大飞哥想看碎玉的事,已经是日落时分。话没交代完,就又被刚从禺山监狱调回陈阿明台账的航仔一行人叫走。
暮色漫过荔枝塘两岸,烟花伴着欢声笑语,一簇簇破空而上,在夜幕中绽放出无数碎金。
待到花火落幕,人潮散去,夜色深沉,市局大楼的灯火依旧通明,彻夜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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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二,开年。
街巷的鞭炮声炸得热闹,碎红纸屑满地飘。家家神台上烧肉白切鸡煎堆油角飘香,路上车辆寥寥,走亲访友的人却不少,拎着年礼穿梭在骑楼廊下,脚步欢快。
天光渐亮,市局彻夜通明的灯光,才终于隐没在晨光里。
黎芝站在门口吹风,手里捏着杯放了半夜的咖啡。一口下去涩得发酸,她忍不住偏头干呕一下,哕到一半,哈欠又紧赶着涌上来,表情一时间惨目忍睹。
眼看哈欠就要拐成喷嚏,小姑娘一口气刚顶上来,一辆电瓶车吱呀一下停在余光里,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先后跨下了车。
“啊啾——!”
“诶!大飞!新年好啊!”
“新年好。”
门卫大叔的招呼和她的喷嚏撞在一块。
黎芝揉了揉眼睛,抬眼就见一身红夹克的梁逸飞停在她跟前。
“站这打瞌睡?”
“大飞哥,你来了啊。”小姑娘吸了把鼻子,蔫蔫应了声,“詹队就在办公室呢。”
“你什么情况?”梁逸飞朝后招了下手,“新年流流,在市局门口演?不怕被老杨头逮着叨你败坏作风?”
黎芝摆摆手,苦着脸说:“我昨晚跟着技侦梳理了一晚上的广场监控,老眼昏花了都。再不出来晒晒太阳,吸收一下天地之精华,就要被压榨成老鼠干了。”
正抱怨着,风里忽然飘来一丝甜香。她鼻子一动,循着香味嗅过去,“什么味道?大飞哥你带救济粮了?”
只见一道红影从梁逸飞身后探出来,李羽穿着崭新的红棉袄,毛领绒绒地贴在脸颊边,怀里抱着几盒晶莹剔透的马蹄糕,眉眼弯弯,带着浅笑。
“阿芝姐姐,新年好!”少年软软地打了声招呼,“请你吃马蹄糕,阿嫲早上起来煎的,可香了,还热着。”
李羽身板小,常年在山上跟着师傅清修,有些营养不良,被阿嫲喂了几个月才勉强长了点肉,往梁逸飞背后一藏,能被遮个严实,黎芝方才都没注意到。
可看着香喷喷的糕点,和那抹干净的笑容,小姑娘一愣,只觉得奔波劳累的牛马之魂,瞬间融化成一滩水。
“呜呜呜……小羽师傅你是天使吧?”她涕泗横流地接过来,视线在少年身上扫了一转,强忍住想扑上去rua一把的冲动,深深吸了口饭盒里飘出来的甜香,发自肺腑地长叹一声:
“是天使啊——!!”
“行了,少贫嘴。”梁逸飞轻拍了下她脑袋,从兜里摸出封利是,“新年新气象,打起精神好好加油,约了你们詹队了,带路。”
“大飞哥——!!!”黎芝两眼一亮,感激涕零地双手收下,毕恭毕敬做了个请的动作,“好嘞!老板里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