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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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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竿才慢吞吞爬起来。

问也只说,是灵气恢复得慢,睡饱觉就好。

同样借着这个借口,这几天夜里,李羽总爱往他怀里钻,理由也说得理直气壮:“大叔身上暖和,在大叔怀里,灵气恢复会快一点。”

于是手往他胳膊上一搭,见他没反应,就悄悄把他的胳膊拉到自己腰上,抱着猫猫条一点点往他身侧挤,直到整个人都窝进他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肩窝,心安理得地闭眼睡觉。

梁逸飞试过把人推开,可每次手刚碰到少年的肩膀,李羽就立刻皱起脸,委屈地哼唧:“大叔,我冷。”

“冷就抱着你的猫猫条。”

他硬邦邦地拒绝,下一秒李羽就会睁开眼,眼巴巴地望着他:

“猫猫条说冷,所以我抱着他。可是我也冷,大叔不能抱着我吗?”

一句话就让他没了脾气。

他不自觉想起那天清晨。他后来睡得很浅,等再睁眼时,李羽已经醒了,就窝在他怀里,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见他睁眼,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小声说了句“大叔早”,然后又低头往他胸口埋了埋,过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去洗漱。

他还记得那句闷在他胸口的呢喃。

“……我梦见阿明哥哥死在了我面前,好多血……后来大叔用手捂住了我的眼睛,还把我圈在怀里。大叔身上暖烘烘的,我一下子就不怕了。”

几天下来,他倒也慢慢习惯了。

只是偶尔半夜惊醒,感受到怀里那道微凉的体温和轻浅的呼吸,心底会漫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烦躁,也不是无奈,更像是某种柔软的,正在悄悄生根的东西。

“……大飞哥?大飞哥!”

梁逸飞回过神,才发现詹思佑正举着筷子在他面前晃。

“想什么呢?叫你几遍了。”

“没什么。”梁逸飞放下碗,“昨天福婶家复勘,有收获吗?”

詹思佑和黎芝对视一眼,放下手里的骨头,擦了擦手,从兜里翻出手机。

“还真有。”他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张照片——福婶家的书桌,几本手记整齐码放在桌上,积了层薄灰,封皮是深蓝色的,边角被磨得卷翘,书脊用红绳系着。

“这是放在福婶家桌上的手记,”詹思佑介绍道,“我们后来又翻了个遍,老人家用的本子还挺杂,什么草稿本便签本的都有,但符合李羽描述的,就这三本。”

梁逸飞接过手机放大看了看,眉头微蹙。

“记的东西基本以药方和病症为主,其中一本是病人来访记录。”詹思佑探过身子,往后划了了几下,“装袋前我简单拍了几页,你看看。”

屏幕上是一页泛黄的纸,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期、姓名、症状、确诊病症和用药情况,有些日期还被圈起来,像是要提醒病人复诊的日子。

旧时的本子纸质粗糙,墨水顺着纤维洇开,太早的记录有些字已经模糊不清了,但仍旧能从老人清秀工整的字迹间,感受到福婶行医半生的认真与温柔。

梁逸飞一页页翻过去。大多都是些头痛脑热、感冒发烧的常见病,偶尔夹杂着几味罕见的草药名。

他从小跟着阿嫲长大,年少时偶尔会翻阿嫲的医书当闲书看,所以这手记里记录的药方读起来,对他而言也并不觉得困难。

翻到第三本,这瞧着像是福婶年轻时的用药杂录,字体要更小巧清秀些,一行药方,底下罗列每味药的作用,再用小字批注实践效果和感悟。

其中一行小字吸引了梁逸飞注意。

-济尘兄言,心脉乱者,须先安魂,后调气,药只做引,不做根。

后面的字迹像被反复摩挲过,擦得有些糊了,只隐隐还能辨认出最后的八个字。

-驱邪固本,生生不息。

梁逸飞指尖悬在屏幕上,盯着“济尘兄”三个字多看了两眼。

福婶自梳明志,无儿无女,孑然一身,亲人也大多离世,没听说她还有兄弟。能被冠以兄称……难道是阿嫲提到过的福婶挚友,那位林家掌门?

“林济尘?”

“哐当——”

瓷碟在地上炸开,碎片混着油菜溅了一地。

三人闻声一惊,齐齐回头,就见阿嫲站在厨房门口,手还维持着端盘的动作,神情有些恍惚,怔怔看着他们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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