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岑彦章的声音发着抖:“您知道买家是谁吗?”
马叔想了想,道:“嗐,这还真不知道,我一熟悉的中介那天忽然找我,可给我吓坏了,哎哟。小岑,你妈妈现在是好了不?真好啊!你真想租的话,我要不把那中介的联系方式给你?他是我一靠谱好哥们,人还不错,不坑人的,你要不问问他去?”
岑彦章道了谢,挂掉电话。
握着手机,他望着辽阔的天空,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他再怎么天真愚蠢不懂事,还猜不出这买家是谁吗?
岑彦章不知道徐天琛到底是什么态度,消遣的情人?信息素的替代品?还是……
还是一种,他不愿意去细究的关系。
他们从截然不同的时间维度里生长生存,又因为一场宇宙级别的意外而相遇。岑彦章向他索取财富。
在前者的眼里,财富是一件能够换取生命的东西,也就是说,他向徐天琛掠夺至高无上的价值。但对于徐天琛而言,货币不过是他电子账户里的一串数字,伴随着他的操作与手下公司和投资的不断增值,这串数字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徐天琛奢求更多,而他给的,恰恰是他最不值钱的东西。
岑彦章对此逐渐感到恐惧,他不确定徐天琛的态度如何,宁愿这样的设想,只是他自作多情的一厢情愿。
没准那买下楼的人,只是个吃饱了撑得无聊的、某天在电子地图上让猫跳到键盘上随便输入数字,却不小心跳出了这栋楼经纬度的、稀奇古怪的有钱人。
没准等到合约上的时间一过0点,徐天琛就会把他从睡梦中拎起来,戴着感官过滤的成功产品,把他逐出别墅。
他深吸一口气,解开锁,准备重返病房。
推门的刹那,他却猛然在顶楼宽阔的走廊上,同时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岑彦章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在这一条线上,首先是离他最近的、位于陪护病房门口的高巧英女士。她手里拿着一个编织了一半的钩织,探出半个身子,显然是在寻找相熟的陪护。
在线的远处,他一眼望见被六七个白大褂簇拥着的契约丈夫。
徐天琛站在前台的位置,聚精会神地听着医生们的话。
“嘎吱——”
阳台门是木门,在尤其寂静的时刻,开关都会发出些许声音。这样的响声在平日微乎其微,没有人会注意到它。
而今天有。
岑彦章站在逆光里,和高巧英与徐天琛逐个对上视线。
他马上意识到大事不妙,试图跑过去吸引高巧英的注意力,同时用眼神示意徐天琛赶紧麻利地消失在这个楼层,千万千万不要撞见高巧英。
晚了。
高巧英一向敏锐,察觉儿子的眼神似乎更加集中在她身后,便疑惑地转过头去——
“妈!”
他大喊一声,高巧英果然没有继续动作,被他拉回注意力:“岑岑,怎么了?”
岑彦章冷汗直流,朝她虚弱地摆了摆手:“那个……其实就是,我忽然有点好奇,这钩织是这么做的?”
高巧英嗔他一眼:“你这孩子,吓我一跳。”
然而岑彦章的这一嗓子能把高巧英的注意拽回,也更加吸引了远处医生们的注意力。
住在这层楼的病人们非富即贵,从护理到医生,人人都对每个病房的情况了如指掌,开销摆在这儿,上下工作人员对他们可谓是呵护有加,生怕哪位磕了碰了不舒心了。
医生们本在与徐天琛沟通手术方案,忽然全部抬起头来,只见逆光的病人家属神情慌张,马上推测背对着他们的病人可能发生了什么,一溜烟地跑了过来。
到底是契约的关系,两人的心意在此刻绝望地不相通起来。
徐天琛显然没看懂夫人的意思,也以为高巧英忽然出了什么意外,随着医生们冲了过去。
岑彦章:“……”
高巧英听到动静转头,猝不及防和医生们……还有一张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脸对上眼神。
她的脸上露出些许茫然,接着是难以抑制的惊喜:
“你……小伙子!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