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泽模仿这个手势,配合地勾住他的指节:“不见不散。”
第三日,风露节。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华灯初上,人潮络绎不绝,一对又一对眷侣携手同游,谈笑声,叫卖声,充斥着街头巷尾。
宵泽独坐在高枝,千年时光足以使他习惯寂寞,漠视这份遥不可及的喧嚣,可他的心却愈发躁动难耐。
太阳快落山了,宋寻予没来。
天已经黑透了,宋寻予还没来。
他们约定过不见不散,一定是等的不够晚,晚点,再晚点——
窸窸窣窣。
来了。
宵泽满怀憧憬地循声看去,眼眸中的光亮陡然熄灭。
“呦呵,这死树总算长眼了,早就该换个宽敞地方了。”
银杏树下,宣阙红衣似火,绕着树干找了一圈,连人影都没瞧见:“宋寻予你给我出来,约我到这荒郊野岭干嘛?私奔啊!”
【作者有话说】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出自宋代秦观《鹊桥仙·纤云弄巧》
转瞬即逝
咻——嘭!
嘭嘭嘭嘭嘭······
一簇簇烟火扶摇直上, 犹如初春的繁花,连绵不绝地在夜空绽放。
时间似乎被定格了。
转瞬即逝之物,却经久不散。
“好美啊, ”宣阙痴痴望着烟火,表情骤然从沉醉变为惊恐, 黑亮的眼睛瞪得溜圆, “等等, 这烟火怎么不消失?我靠憋了个大的又落回去了!”
漫天的火星泛着银白流光, 温和地向镇子飘落, 仿若一场降于暖阳天的初雪。
霎时,烈焰四起, 将整座镇子吞噬其中。
“寻予。”
剧烈的窒闷直击心脏, 宵泽颤抖地唤了一声, 以千年间最快的速度赶往宅院。
幸好,宅院位置偏僻,火势尚未蔓延到这里, 只有屋内一点明灭的烛火。
宵泽松了口气,脸上映着昏黄的光, 惴惴不安地推门走了进去。
“寻——”
刚发出一个音节,宵泽喉咙突然像被堵住, 连呼吸都隐隐作痛,眼眶唰地就红了。
宵泽转身关上门,自顾自地哑声质问:“寻予,我们约好看烟火,你怎么睡着了?”
宋寻予悄无声息地伏在书案上, 手边的酒杯倾倒已久, 浸毒的酒液混着墨汁, 洇黑了原本洁白无瑕的衣袖。
“寻予你是我的,”宵泽走近从后面环住宋寻予,拨开他垂在耳侧的发丝,轻轻咬了咬他的耳骨,“你不准约旁人看烟火,也不准和旁人私奔。”
泪水模糊视线,宵泽恍惚看见怀里的少年抬头对自己笑,对自己哭,又送上一朵银杏叶做的小花。
“好的,宵不准。”
“宵不准我讨厌你!”
“宵泽泽,送你。”
宵泽伸手想收下小花,指尖触及花瓣时,眼前的画面瞬间化为乌有。
是幻觉。
回过神来,宵泽已经泣不成声,摇着怀中人的肩膀苦苦哀求:“寻予,你醒醒,你说句话,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好似有所回应,宋寻予左臂倏然滑落,一张皱巴巴的信纸脱手而出。
—我死后,别无所求,唯独宣阙。
这行干涸的字迹下方,写满了不同笔体的宵泽,有的清隽雅致,有的潇洒狂放。
而结尾的宵泽二字尤其可爱,可惜被晕染得难以看清,不知是酒还是泪。
宵泽眼尾通红,发狠般用力抱紧宋寻予,吻住那片冰凉、毫无血色的薄唇,哭声夹杂着鼻音,委屈到了极点。
明明说好了今夜共赏烟火,明明说好了此生不离不弃。
为何打破了他的千年孤寂,又要撒手弃他不顾。
“宋寻予,你不能因为我是树,什么都不懂,就欺负我。”
屋外,镇子沦为废墟,只剩烈焰与浓烟纠缠交织。
···
丑时三刻,烈女祠后院。
宋寻予守在两个地铺中间,鼓着腮帮不停地嚼嚼嚼,双手还各拿一块杏仁酥。
“宋寻予,你欺负······”
“宋寻予,你忽悠······”
下一瞬,宵泽和宣阙同时坐了起来,宋寻予眼疾手快地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