摽有梅(一)(1 / 2)
“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
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老师指着刚写完的那行,笑道:“这句话其实很简单——娶妻该怎么办呢?没有媒人是不成的。”
他慢悠悠地说着,拖着长长的尾音。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笑。
“《诗经》里很多情诗,写喜欢、写相思、写见面,都很动人。”
“但到了谈婚论嫁这一步,古人脑子是很清醒的。不是说你喜欢她,你就要把人拐跑。这不行。”
“人不是只能靠热情活着。”
“尤其感情。”
“热情来得快,退得也快。可名分、体面、分寸,这些东西,是保护人的。”
讲台上的老师笑了起来。
“古人为什么老讲礼?”
“不是因为他们不会爱。恰恰是因为他们知道爱会让人昏头,所以才要有礼。”
他又指了指那行。
“礼不是为了压死爱情的,而是为了让爱情不至于变成灾难。”
说完,他却忽然问道:“那你们现在呢?”
底下一片安静,有人偷偷笑。
“法律上不需要媒人了,对吧?”
教室里有人忍不住开口:“那老师,您那时候追女生靠什么当媒?”
“我们那个时候啊——”
他故意顿了一下,似在回忆:“没读过托尔斯泰,连追人的资格都没有。”
笑声大起来,有人起哄问:“那读哪本?”
他大大方方的:“《战争与和平》,最好背两段,显得你有思想。”
偌大的课堂都是笑声。
这是简随安的一门大课老师,年纪很大了,可人老心不老,喜欢走到学生堆里,所以,很多学生都说他像周伯通,老顽童一个。
简随安虽然喜爱逃课,但遇见这位老师的课,她却很少逃。
晚上回到家,阿姨已经把饭菜做好了,温着,餐桌上摆着一瓶新插的红梅——斜出的枝杈伸在白瓷花瓶里,婀娜多姿。
简随安一进门,就看见那瓶花,心里一阵欢喜。她知道这是他安排的,隔几天一换,还会按照季节、时令选好。
她喜欢家里有花,这才像是好好生活的样子。
冬天冷,她舒舒服服泡完了澡,等擦干了出来,刚把睡衣扣上扣子,她就听见门锁“咔哒”一声转动。
她知道是他回来了。
外面寒气重,衣服都是冷冰冰的,她却抱的紧。他脱下外套,她去把热好的饭菜拿出来,又给他留了小半碗她觉得最好吃的那道菜,算宵夜。
灯光是暖的,饭菜的热气腾腾,柔软地混在一起。二人对坐,简随安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他把领带松了,领口的扣子也解开了,袖子挽起来。
那一瓶红梅就摆在一旁,兴许是简随安方才没个轻重,随手一挪,竟有几片花瓣落了下来。她本想拨开,却忽然起了坏心思。
“宋仲行。”
“嗯?”
“我想要玫瑰花。”
他手中的筷子顿了下,看过去。
她的睫毛很长,扑扑地颤着,在灯下投出一块阴,她伸手点了点桌上那瓶红梅,语气嫌弃得不讲理:“这个虽然也挺好看,但没玫瑰有排面。”
他送过玫瑰,粉的、黄的、香槟色的,抱在怀里也是一大束,可就是没有红色的——那种鲜艳艳的红。
“人家男朋友都送红的。”
“我也要。”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我要特别特别特别大的一束,抱都抱不住的那种。”
“反正我先说好啊,”她眯着眼笑,“你要是不送的话,我就……再也不等你了。”
桌下,她的脚尖还偷偷蹭了蹭他的脚踝,整个人带着一点得意。
宋仲行一时没说话。
看了她一会儿,他却忽然笑了:“这么严重?”
她凶巴巴地点头:“对呀,不等你回来吃饭,不给你留宵夜,也不等你回来才睡觉了。”
她一条条数出来,语气越说越欢:“你想呀,以后你一回来,家里黑灯瞎火的,我早睡了。”
宋仲行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似在想象她说的那一幕:“这是要威胁我?”
“对呀。”简随安大方承认。
“如果你给我买的话——”
她凑过去,抬眸,明明耳朵都红了,还是鼓起勇气说:“我就亲亲你,好不好?”
这就是从威胁变成了贿赂。
宋仲行是真的在压着笑,叹她可爱,她那点不痛不痒的威胁,不过是想确认自己在他心里有多重。
可他偏偏受用。
他自己都觉得荒唐与好笑,会沉溺于这样过分幼稚的甜腻之中。
尽管他次次都会答应。
“好。”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明天是周末,她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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