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属于我的命运(Be虐心)(5 / 24)
安静静地、有条不紊地跳着,像一个不知道主人已经不想活了的、尽职尽责的傻瓜。
“你怎么还在跳呢?”她小声地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脉搏没有回答她。它只是继续跳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傍晚的时候,尹茉衣的妈妈到了。
她是从老家坐高铁赶来的,叁个小时的车程。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她的眼眶是红的,鼻头也是红的,手里拎着一个大号的行李箱和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
“茉衣——”她的声音在看到女儿的那一刻就碎了。
尹茉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她听到妈妈的声音,慢慢转过头来,眼神空茫得像一片被烧焦的荒原。
“妈。”
一个字,干巴巴的,像一片从枯树上剥落的树皮。
尹茉衣的妈妈姓林,叫林淑美,是个小学老师,教了二十多年的语文。她见过很多哭闹的孩子,见过很多青春期的叛逆,见过很多成长的阵痛。但她的女儿此刻的眼神,她从来没有见过。
那不是一个活人的眼神。
那眼神里早已没有活气,只余一具尚在呼吸的躯壳,像被抽走了所有引线的木偶。
林淑美把行李箱和帆布袋放在地上,走到床边,坐下来。她伸出手,轻轻地把尹茉衣额前的乱发拨到耳后,手指在女儿的额头上停留了一秒。
“发烧了,”她说,“多少度?”
“不知道,”尹茉衣说,“可能是有点。”
林淑美按下床头的呼叫按钮,然后从帆布袋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倒出一碗粥。小米粥,熬得很稠,上面浮着一层米油,金黄色的,亮晶晶的。
“喝点粥,”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用勺子搅了搅,让热气散出来,“你从小就不爱吃饭,一有心事就不吃。小时候还能哄,现在大了,哄不动了。”
尹茉衣看着那碗粥,没有说话。
护士来了,量了体温——叁十八度四。医生说可能是脱水引起的,也可能是后脑勺撞到地板导致的轻微脑震荡,需要再观察。
林淑美谢过护士,转过头来,看见那碗粥还是一口没动。
“茉衣,”她的声音不高,也不急,但有一种当老师的人特有的、不怒自威的力量,“你喝不喝?”
“不想喝。”
“你不想喝也得喝。你手上的针是营养液,不是饭。你的胃已经空了至少叁天了,再这样下去,你的胃黏膜会受损,会胃出血,会——”
“妈,”尹茉衣打断了她,声音很轻,“他死了。”
病房里忽然安静了。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下,发出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声响。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点,从她的脸上移到了枕头上,把白色的枕套照得有些刺眼。
林淑美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尹茉衣没有扎针的那只手。她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是几十年握笔磨出来的。那些茧的触感粗糙而真实,像大地,像树皮,像所有经年累月、沉默地承受着风雨的东西。
“我知道,”林淑美说,“我都听说了。”
“他被车撞了。”
“我知道。”
“他死的时候还在问我疼不疼。”
“……我知道。”
“他说明天再给我买一个草莓千层。”
林淑美的手收紧了。
尹茉衣的声音开始发抖,像一面在狂风中苦苦支撑的旗帜。
“但是没有明天了,妈。没有明天了。他的明天没有了,我的明天也没有了。所有的明天都没有了。”
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眼泪。
它们从她的眼角滑出来,沿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把枕头打湿了一小片。
林淑美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着女儿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很多年前哄还是婴儿的尹茉衣入睡时那样。
“妈,”尹茉衣的声音从眼泪中浮上来,含糊不清,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我不想活了。”
林淑美拍着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拍。
“傻孩子,”她说,“说什么傻话呢。”
她知道她妈在强装镇定,她感受到了她妈颤抖的频率。
尹茉衣闭上了眼睛。眼泪还在流,但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她的手在妈妈的手心里慢慢放松了,不再僵硬地绷着,像一块被捂热的冰,一点一点地化开。
“粥,”她哑着嗓子说,“我喝一点。”
林淑芬松开她的手,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小口粥,送到她嘴边。
小米粥的米油滑过喉咙,温热、绵软、带着谷物的清香。胃在接收到这一点点食物的时候,发出了一个微小的、几乎听不到的满足的叹息。
尹茉衣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然后她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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