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引力的源头,在一个积满污水的小巷尽头,半掩在一个翻倒的破木箱下面。
那是一个小小的木雕。
它只有杰森的巴掌那么大,雕刻的是一种极其扭曲、无法名状的生物。它似乎有多只眼睛,以不可能的角度分布在嶙峋的肢体上,蛇一样缠绕住那个木雕。
它的材质是一种深暗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木头,触手冰凉,即使在这闷热的夏夜也无法被捂热。雕刻的线条粗糙却充满了一种邪异的力量感。
杰森蹲下身,鬼使神差地捡起了它。
就在他的手指接触到木雕的一瞬间,那股冰冷的触感猛地钻入了他的皮肤,顺着血液直冲大脑!
“你要去找你的母亲。”
那个低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同时,杰森感到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撕裂般的剧痛。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破碎了——某种纯净的、温暖的、代表着希望和梦想的东西。
如果他此刻能“看见”,他会发现,在他心灵深处,那一枚代表着他理想中自己的、纯洁无瑕的“心灵之蛋”,正被一股墨汁般浓稠的黑暗迅速污染。蛋壳上精美的“r”字纹路被扭曲、腐蚀,变成了狰狞的裂痕。明亮的色彩褪去,被沉闷的灰黑和暴戾的猩红所取代。
蛋,剧烈地摇晃起来。
咔嚓——
伴随着一声只有灵魂能听见的脆响,蛋壳彻底破裂了。
但孵化出的,并非闪耀的守护甜心。
一个微小、扭曲的身影从破碎的蛋壳中浮现。它依稀有着罗宾的轮廓,穿着黑红相间的、破破烂烂的制服,但它的脸上没有面具,只有一片模糊的阴影,身上缠绕着黑色的锁链,双眼的位置散发着不详的红光。它小小的身体里弥漫着与那个木雕同源的、冰冷的恶意和偏执的愤怒。
这是一个“坏蛋”。
杰森的坏蛋。
坏蛋漂浮在杰森的心灵空间,用那双猩红的眼睛“看”着他,发出的声音正是杰森脑中那个低哑的指令声:
“找到她……希拉·海伍德……你唯一的归宿……你的血亲……”
木雕的力量放大了杰森内心深处所有的不安、对被抛弃的恐惧、对血缘认同的渴望。它将他那一点点的怀疑和冲动,喂养、催生成无法撼动的偏执。
它让他觉得布鲁斯的谨慎是冷漠,阿尔弗雷德的关心是例行公事,迪克的提醒是嫉妒。它让他坚信,只有找到那个生下他的女人,他的人生才算完整,他才能真正获得“家”的归属。
从那一刻起,寻找希拉·海伍德不再仅仅是他自己的愿望,而成了一种被邪恶力量植入的、无法摆脱的强迫性执念。木雕污染了他的心灵之蛋,创造出的坏蛋不断在他耳边低语,编织着关于母爱和归宿的美好幻象,同时疯狂地滋长他对现有家庭的一切负面认知。
他的判断力被蒙蔽,他的情绪变得极端易怒。所以当布鲁斯提出质疑时,他会那样激烈地反抗。所以他会不顾一切地独自前往埃塞俄比亚。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带上那个木雕,又如何在与小丑对峙时,将它失落在了仓库的某个角落,或许早已被爆炸和火焰吞没。
飘荡在生死之间的杰森幽灵,终于串联起了这一切。
那突如其来的、无法解释的强烈冲动。
那屏蔽了所有理性声音的偏执。
那最终将他引向死亡之路的、对“母亲”的狂热追寻。
原来,并不全是他的错。
有一种外来的、阴毒的邪恶力量,扭曲了他的意志,污染了他的心灵。
这股明悟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加汹涌的狂怒!
他不仅被小丑和希拉背叛,他甚至早在更早之前,就被这不知名的黑暗力量玩弄于股掌之间!他的悲剧,他的死亡,竟源于一个肮脏的、被丢弃在犯罪巷垃圾堆里的诅咒木雕!
“啊——!!!”幽灵发出了无声的咆哮,强烈的精神波动使得周围的黑暗都震颤起来。
那股针对布鲁斯、针对迪克、针对自己的恨意,找到了一个更清晰、更具体的目标!但这一切的怨恨并未消失,而是转化成了更庞大、更黑暗的东西。
在彻底沉沦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那个扭曲的木雕影像,以及他那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坏蛋,在那片爆炸的火焰中,对着他发出无声的、嘲弄的大笑。
这笑声,将伴随他重返人间。
直到某一个瞬间,一种强烈的窒息感猛地攥住了他!仿佛有人把他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