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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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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成熟,等待法于婴。

版面设计用了大面积的留白,她的照片在右侧,左侧是一行竖排的小字,字体纤细,墨色很淡:她是一颗尚未成熟的青梅。

法于婴看着这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还给曾锁。

“青梅,是很久之前尝过的味道。”

曾锁接过手机,说:“但你这颗,不是谁都想得到。”

法于婴看一眼。

台上的模特还在走,鼓点一声一声的,震在胸口,法于婴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t台,但没在看。

曾锁这番话听完,她笑了一下,曾锁也跟着她笑,俩人已经心知肚明。

秀场完,全场掌声,法于婴也鼓掌,拍了几下,不重,手指碰着手指,声音很轻。

周围的人站起来,拿包穿外套,互相道别,曾锁站起来,法于婴也跟着站起来。

她们往外走的时候,有人叫住曾锁,一个年纪不小的女人,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得很高,耳朵上挂着一对很大的翡翠耳环。

她和曾锁握手,目光从曾锁肩膀上面看过来,落在法于婴脸上。

“这就是你签的那个?”

曾锁点头。

女人看了法于婴两秒,笑了。

“是好看,期待有合作哟。”

曾锁笑,说“一定”。

法于婴和曾锁走出秀场,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

法于婴的裙子被风吹起来一点,贴在小腿上,她没管,曾锁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路灯下散开,很快就散了。

“我送你回去。”曾锁说。

“嗯。”

车上,法于婴坐副驾驶,靠着椅背,看着窗外。

曾锁把烟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拧了拧,确定火星全灭了,才开口。

“知道这次的主旨概念为什么是青梅吗?”

法于婴看着窗外,没回头。

“因为绿色?”

曾锁笑了一声,她靠在椅背上,侧头看法于婴的侧脸,路灯的光一段一段滑过去,在她脸上明灭交替。

“一开始准备的是青蛇。”曾锁说,“你长相就是比较妖的那一类,青蛇的妖,冷,媚,带着一点湿漉漉的腥气。团队做了两版方案,我都觉得不对,后来阴差阳错去诏安取景,当地一个农妇给了我一箩筐青梅。”

法于婴转过头来。

“我吃了一颗。”曾锁说,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个味道,“酸得我龇牙,汁水从嘴角溢出来,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同行的人笑我,说锁姐你也有绷不住的时候。”

她顿了一下。

“本来剩下的都带回上海了,放在冰箱里,想着哪天想吃了拿出来,后来忘了,放着放着就坏了。打开冰箱的时候,一股酸味扑面而来,不刺鼻,但很浓,浓到让人牙齿发软,我站在冰箱前,忽然觉得,就是这个。”

法于婴看着她。

“青蛇太直白了。”曾锁说,“妖就是妖,媚就是媚,没有留白,但青梅不一样。青梅是酸的,涩的,咬一口皱眉,咽下去之后舌尖发紧,但过一会儿,你会想再咬一口,那种酸是让人想再试一次的酸。”

她看着法于婴。

“这个概念,虽然是偏离主题的选择,反而更放得开。”

法于婴没说话,她把目光移回窗外。

“我上一次吃青梅,”她开口,声音很平,“是爸爸还在的时候。”

曾锁没接话。

“他出差带回来的,装在玻璃罐里,泡了糖水。”法于婴说,“我吃了一颗,酸,没有回甘。他说要泡久一点才甜,后来那罐青梅没人再打开过。”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曾锁看了她一眼,法于婴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样,淡淡的。

“小姑娘。”

法于婴没应。

“秋季的青梅,才是最适合的季节,现在的青梅,只适合观赏,当地人给我青梅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她说,这袋青梅不是给你吃的,是给你看的。”

法于婴转过头。

曾锁继续说:“你在诏安那一带走一圈,每家每户门口都种梅子树,春末的时候,枝头挂满青果,没人摘。我问他们为什么不摘,他们说还没到时候,现在摘了,酸,涩,嚼不烂。等到秋天,梅子变黄,变软,摘下来,泡酒,做酱,或者就那么吃,那个味道才是对的。”

红灯,车停下来。

曾锁偏头看法于婴,车厢里只有仪表盘的光,蓝白色的,照在两个人脸上,冷调子。

“你现在就像那颗春季的青梅。”她说,“挂在枝头,好看,所有人路过都看一眼,有人想摘,有人想尝,又有人伸手又缩回去,但你自己知道,还没到时候。”

法于婴看着她。

绿灯亮了,车子启动,继续往前开。

法于婴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问:

“秋季,是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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